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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 赎罪

“她与北境王?”

玉宸面露诧异,不免担忧道:“那这样一位女子陛下也要留在身边吗?”

白宫尘握着手中的文书,面色冷峻地看向霁华殿外渐弱的阳光,似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,他的眉眼中蕴藏着一种道不清的情愫。

“我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去考虑这些,哪怕这个过程需要数百年,亦或是千年,到时无论她做出何种选择,我都会尊重。”

白宫尘用神术将那张布局图收入手中,点燃了一旁的烛灯,将其移至火光之上,扑腾的火苗逐渐吞噬了那张贵重的布帛,最终化成了灯盏下的灰烬。

玉宸见状,自然也结束了这个话题。

“陛下,还有一件事。天主已提前回宫,预计明日一早到达。”

“嗯。”白宫尘不以为意地回应了一声。

“那陛下打算在何处接见天主?”

“落轩亭,”白宫尘的回答简洁明了。

“对了,”白宫尘的心思依旧在忆初雪身上,“往后尽量将忆初雪控制在影卫的可视范围之内,一有异常即刻禀报,其余的不必多管。”

“是。”

玉宸温和地俯身,“陛下,若无他事,臣先告退了。”

“嗯。”白宫尘淡淡地点头。

见玉宸欠身退下后,他又拾起桌面那些文书,细细批阅起来。

无双殿。

忆初雪已在宫殿前后里外查看了一番,目标基本锁定了在后花园中那爬满藤蔓的水池上。

水池看起来已历经千万年的沧桑岁月,深绿色的藤蔓将那白玉砌成的池面覆盖,攀附在水池之中升起的金质雕饰物上。

忆初雪拨开那些藤蔓,池中水已干涸,那被藤蔓遮掩的昏暗之处似有一些莹莹发亮的物体。

它们在动?

“是何物?”忆初雪伸手朝那些晃动的光点捉去,却扑了个空。

她蹙起眉头,美丽的面容上浮现出冷冷的笑。

一个璇身,忆初雪骤然化作了一道光钻入那藤蔓覆盖下的水池中去。

待她现身在昏暗的环境里,方才那些手指大小的光点此刻已比她大上数倍了。

忆初雪抬头看去,再次伸手去够那些光,只见一种透明翅膀样的物体犹如空气般穿过了她的手掌。

“寄思蝶……”忆初雪念出这个词时,目光微滞。

记得还在仙界那时,娘娘便常站在窗台前用灵力给一群拥有七彩透明翅膀的蝴蝶喂食,待它们食饱便放飞到远方去。

她曾问,娘娘为何要耗费灵力来喂养它们,而它们翅膀一扑腾便飞走再也不回来了?

每次娘娘都耐心地为她解答,这种灵物名叫寄思蝶,无论你心中所想之人身在世间何处,它都能将你的思念带给他们。

可是,娘娘的亲人不是都已经逝去了吗?哪怕连娘娘唯一的孩子也离开了整整一千多年……

忆初雪学着当年娘娘那样用灵力将它们牵引过来,可它正要施法,便见那些寄思蝶早已围绕在她的上空。

它们悠悠煽动的翅膀,似有若无的暖风拂过忆初雪冰凉的脸庞。

这无数寄思蝶,难道……是陛下喂养的?

忆初雪想着,额间又泛起一阵刺痛,不过这次,好像比上一次感受到的痛感要来得剧烈一些。

她扶了额,不适地退了两步,低头的那一瞬间,似乎踩到了脚底的一处阵法。

竟是结界。

忆初雪勉强蹲下身来,这结界之下究竟会藏有何物呢?

她正想试着解开它,可仔细一想,若这结界为神帝所布下,一旦有了异动他必然会察觉。

忆初雪犹豫了片刻,又站起身来,不妨去找冰婈看看吧,冰婈对无双殿一定十分熟悉。

她施法从水池中出来,这才站稳身子,忽然有一物从她的裙摆中掉了出来。

“叮铃。”

忆初雪垂头一看,顺手将它拾起来。

那是一条银白色的手链,点缀着几颗精致的小铃铛以及一些简约的樱花瓣,夕阳照射下竟有些好看。

她拿着手链晃了晃,清脆的铃声响起,身前的那方水池中忽然无数寄思蝶穿过茂盛的藤蔓向天空飞起,一时漫天幻蝶舞动。

忆初雪淡淡一笑,“倒有些意思。”

说罢,她便将那手链收入了囊中,直奔囚神渊去了。

囚神渊的结界自是挡不住她,加上已经去过禁兽笼,这一时半刻便找到了冰婈。

彼时,冰婈正噘着嘴,抱胸靠在玄铁栅栏上生着闷气。

“喂!”

忆初雪从栅栏的缝隙中伸手进去推了推冰婈的后肩。

冰婈骤然转过身来,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向她直瞪眼,“谁呀竟敢碰本熊,没看到我正在气头上吗?!”

“忆……忆初雪,怎么是你?”

冰婈看清她的脸,顿时气焰消了大半。

忆初雪的目光将禁兽笼扫了一圈,她漫不经心道:“看来陛下对你还真是宠爱有加啊,这回又换了个新笼子,不过好像比先前那个更加坚固了。”

“你来干嘛?”冰婈面对她的打趣却有气不敢撒出来,今日倒是事事忍耐,还不是看在昨夜那一记耳光的份上。

“怎么?在笼子里待着怪舒服,不想出来了?”

“我才没有。那你有办法让我出去吗?”

“你是觉得,我杀得了白溟,却连一个笼子也破不开吗?”

忆初雪将手指点在栅栏上,指尖与玄铁面相接触的地方生出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
她先用灵力将笼子本身的结界防守给破解了,那小巧的手握在玄铁上,骨节泛白,竟硬生生地将铁栅栏掰弯了。

冰婈见了目瞪口呆,一时舌头都撸不顺了,“你……你是这是……天生神力啊!”

忆初雪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,其实哪有什么天生神力,只是待人逼到绝境之时,竟连天地也能为之撼动。

想起那被锁在无尽深渊挨着裂魂鞭的那一千年里,她忍无可忍之时,便能徒手将束缚她的锁链生生折断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忆初雪将那已红肿了的手藏于袖中,冷淡地看向冰婈。